权野

看,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都在呐喊

“求求你救救我”

这恐怖游戏竟然该死的甜美(七)

去桥边那趟并没有碰见几个熟人,江绵绵的收获就是一大包的零食袋子,乐呵呵地提着回宾馆房间了,说真的,如果参加这个游戏的这堆人看到了这副样子,是真很佩服她的粗神经。

可对江绵绵来说,反正迟早也要死,还不如吃饱了再死。

“我真的...好像喜欢上道明寺了。”电视屏幕着是杉菜坐在台阶上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极了非主流青年,一口台湾腔听着真不舒服。这时候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几分钟,江绵绵出于无聊打开电视发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芒果台以及曾经火到大江南北的《流星花园》,江绵绵以前跟着小姐妹们也喜欢过,那个时候贼喜欢道明寺这种霸道社会的男人。

但如果江绵绵仅存的记忆里来说的话,前十几分钟花泽类还在和花泽类接吻并且被道明寺看见,转眼就在这悲伤地诉说。

“呵,姐妹们千万别相信女人。”江绵绵啧啧两声,咬下一口凤爪,盘腿坐在雪白的床单上。

雨哗啦啦地敲击着窗户,声音像是簌簌扑朔的落叶,窗户留了些缝隙,微有些雨飘进来,其实并不冷,甚至可以说上凉快,江绵绵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叹气一声将窗户拉好,心里念叨苏城好几万次。

如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按照手机的那条消息,只剩四组的人了,只怕这些剩下来的人都不是些好对付的。

江绵绵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越发担心苏城,如若苏城死了的话,可见这群人得多凶残,那江绵绵恐怕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躲下去了,但她却在这个时候忘了她的另一个队友。

“把我人鬼宠爱上天垂怜的运气分你一半吧,马里路亚。”江绵绵默默祈祷,乖乖地关了电视,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江绵绵半夜就被吵醒了,不如同第一次来的冷醒,而是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闹得江绵绵都听见了。

“你他妈能不能安静点,哭什么哭?哭有用吗,哭还能解决问题吗!?”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正在咒骂着一个女人。

江绵绵蹙眉,的确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以及撕打声音,江绵绵并没有太在意,闭上眼睛继续睡。

但打闹声还没有停止,甚至还有玻璃碎掉,桌椅打翻的声音。江绵绵睡眠一向不太好,听到这个声音更睡不着,闭上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不怕死!我怕!”女人尖利的声音就像是上学时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划似的。

“我真他妈是倒了八辈子,遇上你这样的队友。现在人也他娘没多少,留下的估计都是些厉害的,你连刀都不敢提,还赢个狗屁赢!草什么玩意。”瓶子被打碎的声音响起。

“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吗?!”

江绵绵睁开眼,起身随意拿件衣服披在外面,顺手喝了一杯水才慢悠悠地走出去,想看看隔壁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安静一些,别吵到别人睡觉。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灯很昏暗,给江绵绵一种随时有女鬼蹦出来的错觉,不过奇怪的是,下午一群人一点破事就出来看热闹,而那男人闹得这么大声,竟然没有一个人被吵醒出来说几句。

就像这里就只有江绵绵和那两人似的。

江绵绵看了看四周,发现声音来源就离了她两个房间,其实并不是江绵绵耳朵好,而是他们太大声了,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刚要上前去敲门,才发现门是半掩的,她站在那,谁知那门被风吹得已经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江绵绵心中一震,抬头看着房间里站在血泊之中的女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着说,表情极为惊恐,举着剪刀的手颤颤巍巍的,那把剪刀还沾着血,正一滴滴地往下掉落。

躺在血泊之中的正是之前那个与她吵架的男人,双眼空洞,鲜血蜿蜒顺着门外的缝隙流出。江绵绵也才发现地上的鲜血,地面是漂亮的大理石,而如今鲜血渗入,染红一大片。

望着这个样,江绵绵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苏城这么嫌弃她会不会也杀队友?

不会吧,她长得那么可爱,嘤嘤嘤就是个大萌妹。江绵绵退后几步,心中默念打扰了。

那女人慢慢抬头,其实从五官轮廓看出来她长得很漂亮,不过除去满脸泪水和溅上的鲜血。她发现江绵绵已经来了,说道:“我我我...不是故意杀他的!你知道你知道对不对!他想打我,我拿起剪刀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她的泪水哗啦啦地流,疯狂地询问着江绵绵。

江绵绵不知道说啥好,生怕这大妹子一冲动捅自己几刀,往后退了几步。

而真如江绵绵意料之中,那女人看江绵绵退后的样子,很快举起剪刀表情扭曲起来:“你不信我!你也不信我!你和他一起去死好了!”说着向江绵绵冲去。

江绵绵急忙躲开,空中寒光一闪,割下江绵绵几缕墨发,那女人这副样子着实像极了恶鬼,又将剪刀狠狠捅向江绵绵腹部,但她却突兀尖叫一声,摔倒在地被桌角撞破了头,鲜血直流。

江绵绵看她这副操作真是大惊,不会吧,碰瓷牛逼了。

江绵绵愣了就只有几秒,发现她摔倒之后即将抬头时,江绵绵这辈子都没这么的速度,就立马反应过来,朝门口一冲,往楼梯那方跑去。

天呐撸。

她又做错了什么,江绵绵还没跑几步,发现那女的不知道什么狗屁速度已经冲到了她身后,举起剪刀就要给江绵绵后背一刀。

江绵绵正在楼梯上,一闪差点踩空脚滑,她一咬牙,回头狠狠地看着那女的,心里情绪复杂得一批,江绵绵自认脾气可以,对别人都是笑嘻嘻的,之前以为这姑娘不小心杀了人难免都要冲动,可以理解嘛,但她一二再而三地这样对自己,江绵绵真是无法忍下去了,她的暴脾气砰砰上来了。

暴躁老哥江绵绵在线打人。

那女的见江绵绵的神情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江绵绵一拳揍到了地上,然后江绵绵人晃得一下不见了,已经在楼梯下边溜得跑了。

江绵绵没有回头,推开大门就冲出去了,还没走几步,雨水冷冷地打在江绵绵脸上,江绵绵第一次感受到了雨水的无情,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孤寂。

但她抬头,45℃仰望着天空,说道:“好他娘大的雨。”她礼貌地退后三步,转头打开大门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那女的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看不见江绵绵回房间了。

被人追杀,被雨淋,打过架,江绵绵已经睡不着了,甚至还精神得要命,随时高唱一首病名为爱对她来说也是ok,坐在沙发上发呆等待天亮开始怀疑人生。

这里天亮的很早,居然给江绵绵一种在天津的感觉,但江绵绵之前还觉得她可以高歌一曲,睡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现在扑面而来的睡意她真想说一句真香。

王境泽理论是不可能被打破的。

就算有睡意,她也要出去找到队友,摇摇晃晃地去洗了把冷水脸,刷了刷手机,没想到又有新的数据了。

—一共十组,三十人,目前组数三,人数九,死亡人数二十一。

这才第四天,但江绵绵的情绪很快投入了早餐之中,顺便回了房间一趟,把手机放回去。

不过有趣的是,江绵绵路过昨晚那女人的房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以及被她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尸体,连凝固的血液也消失了,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而问起服务员,在他们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两人。

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江绵绵觉得有些惊惧,那个男人死了之后,如果这个世界的npc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抹去不奇怪,毕竟这也是正常的法治世界,杀人会犯法,更避免被法律管制的bug,所以抹去记忆不奇怪,但是先说江绵绵发现这个酒店里已经没有其他组的人了,而且江绵绵跑出酒店又回来最起码只有一分钟时间,她可不相信那女人爬起来擦干鲜血立马消失不见,第二天房间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以及只有一早上起来只有三组,剩余人数九人,说明这三组人都是整整齐齐的,那女人和死去的中年男人是一组的,如果只有中年男人死去的话,应该是三组八人,而是九人的话,说明那中年男人那组全死光了。

有没有可能中年男人并没有被捅死呢?

但这个事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可能的,江绵绵父亲是法医,就凭江绵绵浅薄的知识,当时流血那么多,以及捅中的全是重点部位,不死的话的除非是神仙天黄老子。

虽说江绵绵不知道那女人他们组那个人怎么样了,但按照人数来看死都死了,真够惨的。

一个组被他们活生生搞出内江来了,玩出了经典大戏剧《我的队友是反派》和卧底片出来。

在这一套逻辑下来,看来这里的规矩就是杀队友会死吧,江绵绵琢磨半天琢磨出这个理论,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感到开心,也有些庆幸,因为苏城再嫌弃她不够聪明,也不会杀她了。

这让她很得意,所以她美滋滋地出门找队友了,还哼着小歌跟着去窑子的嫖客似的。

并且更值得让江绵绵高兴的是,昨日的大雨下完后,今天居然出太阳了,清晨的太阳没有下午的灼热,懒洋洋得像是在沐浴,甚至清新的空气让她感受到了舒适两字。

吃了早餐的江绵绵还是饥饿的,于是她又买了几个小笼包子边吃边啃,拿了本旅游攻略和地图,又想是旅游似的到处悠悠转转找人。

不过这一路上苏城和乔奚槐她没有看见,倒是遇到了个熟人。

宋烟烟。

她头发变得特别凌乱,衣服脏兮兮的,唇色青黑,面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疤,以及她眼里只有惊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一见到江绵绵,她就急忙扯住江绵绵的袖子,神色惊慌地说着:“救我!救我,钱霜霜要杀我!绵绵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就算不是一组你也不会杀我的对吧,救救我...!”泪水汹涌地涌出,她踉跄地走进几步,乞求着江绵绵。

钱霜霜?江绵绵很震惊地看着她,顺便把她扶起来,心里想过钱霜霜他们说宋烟烟杀掉陆葵的事情,但望着她这副样子,面不改色地问道:“你在哪里遇到的他们?”

江绵绵回头看了几眼四周,他娘的,别告诉她就在刚才,不然江绵绵的小命可就不保。

“昨天。”宋烟烟抽泣几声,眸色闪过阴狠之色,但江绵绵回头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把我的队友也带走了,绵绵姐我真的很害怕...”

江绵绵回头仔细看着她,心里思绪翻涌万千,很想说句你害怕关老子屁事。

“你怎么躲过的?”江绵绵问道。

她垂低头,说道:“我躲在桥底下一晚上,他们没有看见我,就走了。”又怕江绵绵丢下她,抬头着急说道,“绵绵姐你要信我啊!”

何止是走了吧,估计把她队友也带上天堂了。

江绵绵很想冷笑一声,想起陆葵的死,觉得她这副样子越发虚伪了起来,她又问着:“你还杀死了陆葵,要我怎么信你?”

宋烟烟见她一说陆葵,神情立马僵硬了,退后几步缓缓摸向自己包里的匕首,语气变得威胁起来:“绵绵姐,如果你不信我的话......”

说真的,江绵绵还真不怕她,就凭宋烟烟的小身板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望着将要问出一个问题,“宋烟烟,你......”

即将要说出的话却在这一刻退后了唇边。

“嘭!”

一声枪声突兀响起,江绵绵还没问什么,面前的宋烟烟已经从自己面前缓缓倒下,脑门上还有一个洞孔,温热的鲜血渐在江绵绵脸上一些。

“你...”江绵绵瞳孔一缩,怔住了。

因为宋烟烟倒下的时候,江绵绵才发现她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酒红色头发被扎成两个低马尾,细长丹凤眼的眼尾上挑,带了美瞳,眼睛是漂亮的金色,正嫌恶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宋烟烟,枪口指着前方。

娇纵的语气。

“好脏。”

张扬,漂亮,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人。

“金鲤鱼!”

江绵绵脱口而出,对她第一印象只有这个,但下一秒怔住后反应过来,缓缓退后几步。

这个女人杀了宋烟烟。

那个女人神色明显一黑。

“解决了?”从那红发女人身后走出个男人,让江绵绵呼吸一滞。

居然是苏城!

他穿了件白色毛衣,面色淡漠,更衬得身子高挑,清冷如玉。

那他身边的女人就很不言而喻了。

—江绵绵的新队友。

新队友神色又变回以前,注意到江绵绵的目光,将枪支收回包里,立马笑得像朵漂亮的花,唇微勾:“你好,我是

—乔奚槐。”

江绵绵抹掉脸上的鲜血,朝着乔奚槐尴尬一笑:“你好你好,我江绵绵。”

乔奚槐把目光收回,朝苏城说道:“果然啊。”是个蠢货。

苏城笑而不语。

江绵绵一脸懵,完全不知道他们进行了什么py谈话。但江绵绵向来是个话唠,于是她又开始委委屈屈地说着了:“苏城,这几天都没看着你们,卧槽你不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可惨了,先是遇到了一组傻逼玩意,他们可凶了,还好我聪明机智逃出魔鬼的魔爪,然后吧我住的宾馆里面,他娘的居然遇到了个女疯子,拿着剪刀就要给我一刀....”

江绵绵继续絮絮叨叨着,而苏城又打断了她:“聪明机智的你又逃出了一劫?”说道聪明机智,他眸中隐含笑意。

江绵绵悲伤了,两把泪水说着:“我明白了,我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漂亮女孩。”又把眼神投向乔奚槐,抹了抹泪水,“果然有了女人,忘了原配。”

“我这命啊,忒苦了,但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亲爱的城城。”

苏城叹气一声,对乔奚槐说道:“习惯就好,戏精本身。”

乔奚槐仍然笑得花枝招展,只觉得他们两人相处格外有趣。

江绵绵委屈了:“你怎么能说我是戏精呢,我一心爱着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说我戏精,你说我戏精就算了,还对乔奚槐说我戏精,苏城你是不是故意的,看你眼神你一定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故意,你是不是讨厌我!你看你眼神,你就是讨厌我。”

而躺在草地上死了之后一直被忽视了的宋烟烟:“......”

江绵绵就算戏精,也在这一通话后收敛了些,询问到苏城:“宋烟烟真的杀了陆葵吗?”

苏城说道:“很明显了。”看样子不想解释。

江绵绵也开始问其他了:“你们遇到钱霜霜没有?他们那组比较厉害,又贼凶,如今看来只有三组人了。”

“不。”苏城淡淡说道,顺便拿出手机说道,“是两组。”

手机上显示着

—目前组数二,人数五。

江绵绵有些惊讶于这个数据:“钱霜霜他们组谁死了?”

“付子青。”乔奚槐沉默了良久,才说到,又对苏城温和地笑着,眸子里晦暗不明,“他杀的。”

而苏城仍然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神色平静,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而江绵绵却在这个时候沉默了,就算再沙雕也会明白,这个游戏是真实的,这场都市大屠杀是并没有开任何玩笑,如果他们不杀掉别人,现在死的便会是他们。

可是宋烟烟的死,付子青的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据。

在这一刻才让她清醒过来,让她明白这场游戏已经开始很久了,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下一个可能是苏城,可能是她,可能是其他人。

而她不能再这样浑浑沌沌下去了,他们都是手上沾着罪恶,踩着尸体活着下去的人。



评论